同一时间,西环某旧仓库里,铁锈味混着汗酸味在狭窄空间内飘荡。
头发花白的冷佬坐在一张沙发上,手指敲着膝盖。
他没穿外套,黑背心勒着松弛的皮肉,露出的骼膊上纹着褪色的龙。
龙睛处有道疤,是年轻时抢地盘被砍的。
“肥佬明。”
“到!”
角落里猛地站起个铁塔似的汉子,肌肉把白色背心撑得鼓鼓囊囊,手里把玩着把开山刀。
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眉眼间还带着狠劲。
去年单刀劈了西环的三个小社团红棍,在和联胜内部出了名。
大d,阿乐,大浦黑都想撬墙角。
不过,他对冷佬非常忠诚,毕竟他当初偷渡过来的时候,冷佬可是救了他一命。
冷佬抬眼,疤在龙睛上扯出道狰狞的褶,道:
“今晚八点,把林耀的地盘扫干净,酒吧,卡拉ok、停车场……一个不留。”
肥佬明咧嘴笑,露出黄牙:“大佬放心!我带五十个兄弟,保证炸砸个稀巴烂!”
“那林耀要踏马识相,跪下来磕三个头就踢一脚混蛋;要踏马不识相……”
他掂了掂手里的刀:“老子这刀让他变太监,割下来炒辣椒!”
旁边的副手插了句:“大佬,要不要跟邓伯打个招呼?……”
“和肥邓说什么!他是你祖宗啊?”
冷佬嗤笑一声,唾沫星子溅在地上:
“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,还需要动整个和联胜?”
“通知下去,蓝灯笼在街口望风,四九跟肥佬明冲头阵。”
“动静搞大点,让其他人看看,谁才是西环皇帝!”
仓库里的人轰然应和。
脚步声、刀棍碰撞声混在一起,像场即将来临的暴雨。
肥佬明把开山刀别在腰后,露出的肱二头肌上青筋暴起。
肥佬明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泛黄的牙:
“大佬放心,今晚保准让林耀的人哭爹喊娘,连赌档的门都找不到!”
说罢,他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声震得地板咚咚响。
冷佬看着他的背影,端起桌上的普洱茶抿了一口,茶的醇厚压不住心底的戾气。
他知道林耀不好惹,能在一天内把义群的地盘抢去,绝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。
但他更咽不下这口气。
西环从来是和联胜做大,什么时候轮到洪兴抬头了?
打仔洪兴?
打你老母!!!
……
而此时的洪兴堂口,林耀正和不悔趴在桌上看财务报表。
不悔用红笔圈出个数字:
林耀点头,忽然听见乌蝇在外头喊:
“耀哥!和联胜的人在街口转悠!”
不悔的笔顿了顿,林耀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
“没事。”
随后叫来阿华,吩咐道:“盯死和联胜,准备战斗!”
“是,耀哥!!”
几个小时后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西环的街头开始亮起霓虹灯。
赌档、酒吧的招牌闪铄着暧昧的光。
平静的表象下,已暗流涌动。
堂口空地上,二百多号人挤得满满当当。
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屋村飞仔,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球鞋上还沾着泥点,青涩的眼神里却燃着火星。
有紧张,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兴奋。
攥着钢管的手都在微微发紧。
林耀站在最前面,手里的棒球棍轻轻敲着掌心。
“嗒、嗒”声在喧闹里格外清淅。
“我知道,你们里头有人是为了混口饱饭,也有人想在西环闯出个名头像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,象是能看透他们心里的那点热血,续道:
“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,在西环混,第一条规矩,就是绝对听指挥!”
话音刚落,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提了几分:
“今晚和联胜的人可能会来闹事,他们手里有刀,有钢管,不是来跟我们讲道理的。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静了两秒,随即有人往前站了半步。
是个脸上还带着青春痘的少年。
他声音有点发颤,却喊得格外响:“耀哥!我们不怕!”
“上次和联胜杂碎砸了我家楼下的便利店,这次正好跟他们算帐!”
“对!跟他们干了!”
立刻有人附和,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响。
“怕个屁!我们人比他们狠!”
“耀哥都敢上,我们凭什么怂!”
几个穿着屋村少年甚至把钢管举了起来,眼里的光越燃越旺,刚才那点紧张早被热血冲没了。
林耀看着这阵仗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随后把棒球棍扔给旁边的阿华,朗声道:
“好!”
“既然你们有这个胆子,我林耀就不会让你们白扛事!”
叭了一口雪茄,林耀抬高声音,让每个人都能听清。
“今晚只要好好出力,事后每人加五百块红包!”
“要是伤了,医药费我全包,另外再补两千块养伤费!”
“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!”
“干就是了…”
“耀哥万岁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瞬间点燃了全场。
少年们把钢管往地上一顿,“哐当”声震得地面都在颤!!
喊杀声、叫好声混在一起,连街头的霓虹灯都象是被这股热血染得更亮了。
有个少年甚至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,点燃了一张废纸,举在手里挥舞着。
火光映着他年轻的脸,满是不管不顾的冲劲。
噔噔噔!
就在这时,门口的小弟匆匆跑进来,脸色有些发白:
“耀哥,外面来了一群和联胜的混蛋,手里都拿着家伙,是来插旗的!”
林耀目光一凛,整理了一下衣领,对身后的小弟们说:
“都跟我出去,让和联胜的人看看,我们西环堂口的人,不是好欺负的!”
说罢,他率先朝门口走去。
门口的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,肥佬明敞着花衬衫。
身后三十多个小弟挤得巷口水泄不通,钢管和砍刀在手里敲得“哐哐”响。
见林耀推门出来,肥佬明往地上啐了口烟蒂,咧嘴露出颗金牙:
“林耀,道上都吹你能打,靠,吹水谁不会?”
“你老大叫吹水基,你踏马也被传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