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生月没有动弹,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对许多人来说高高在上的皇帝,于她而言,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微生砚见状,心中了然,躬身一礼,便欲悄然退下。
就在他转身之际,微生月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今日起,我的身份,不必再刻意遮掩。”
微生砚脚步一顿,身体微震,瞬间明白了老祖宗的话中深意。
他深深一揖:“是,我明白了。”
微生砚这边正在招呼李玄武,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直接告诉陛下老祖宗一事时,厅堂外有下人再次过来禀报道:“老爷,门外又有人递帖求见,是宋家的人。”
微生砚眉头立刻皱起,首先想到的便是那京城来的宋傲然。
“宋家?”坐在一旁的李玄武,目光骤然锐利起来,如同鹰隼般射向微生砚:“哪个宋家?”
站立在一旁的邵冠缨也是将手落在了腰间的佩剑上。
微生砚心中暗叹一声,对着李玄武拱手道:“回老爷,是京城的宋家主,宋傲然。他于两日前,便已抵达了青阳县。”
李玄武目光扫视着微生砚,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。
他一路被世家派出的杀手围追堵截,如今这宋家家主竟不偏不倚,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青阳县,而且还直接找上了微生家?
“昨日为何没听你提起此事?”他沉声开口。
若不是心中还有着对微生家的一丝信任,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倒向了世家。
邵冠缨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,大有帝王一声令下,就要微生砚人头落地的意思。
微生砚沉默。
就在他想着要如何说时,一名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,甚至顾不上厅内凝重的气氛,声音带着惊惶:“门外……门外宋家的人,跟人打起来了!”
“什么?”微生砚闻言一惊,急声问道:“和谁打起来了?”
宋家那可是世家,谁敢和世家打起来?
那下人被微生砚的语气吓得一哆嗦,结结巴巴道:“小、小的也不知,对方看着面生,不象是咱们县里的人。”
他是远远的看到双方打起来,都没来得及去询问门房,就急忙跑来禀报的。
微生砚扭头看向一旁的李玄武。
李玄武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惊疑,沉思片刻,他站起身,脸上那属于帝王的威严重新凝聚,方才对微生砚的质问仿佛只是错觉。
“走,出去瞧瞧。”
宋傲然亲自来了,再加之世家的一路追杀,想来他的位置早已不是秘密。
如此,他倒要去瞧瞧,这宋家究竟想要做什么,和微生家到底有何关系!
左右人已经在门口了,他也没有躲着的道理。
算算时间,娄逐北也快到了。
只希望这曾经出过忠臣的家族,可别让他失望才好。
邵冠缨立刻上前一步,紧紧护卫在其身侧。
微生家门外
宋傲然今日特意没让宋明朗随行,仙人就在眼前,他不想再让宋明朗掺和进来。
最主要的是,他怀疑昨天挨打,可能是受宋明朗的牵连。
仙人估计不待见宋明朗。
忍着满身的疼痛,又吃了好几颗药,这才强撑着过来。
他今日是过来赔罪的,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对。
只是刚站了没一会,就见一群人跑了过来。
他们正对着微生府的门房说着什么,声音隐约传来:“……怀宁县伍家……特来向微生小姐赔礼……前次退婚之事纯属误会,我伍家绝无此意,婚事照旧。”
伍家?退婚?
宋傲然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。
是了,他怎么忘了这一茬!
微生家可是有女儿的,若是能让自己儿子娶了这微生家的姑娘,那与仙人岂不是成了姻亲?
这关系,可比什么虚无缥缈的拜见要牢固得多。
念头一定,宋傲然脸上瞬间复上一层寒霜。
既然提出了退婚,哪有反悔的道理。
他冷哼一声,甚至懒得与伍家人废话,直接对着身后带来的精锐护卫一挥手:“哪里来的闲杂人等,也敢在微生府门前喧哗?给我打出去!”
宋家护卫得令,如狼似虎般扑上前去。
“你们干什么!”
“我们是来赔礼的!你们凭什么打人!”
拳脚相加声、伍家人的惊呼怒骂声、护卫的呵斥声顿时响成一片。
微生砚与李玄武出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。
伍家人被压着打,毫无反抗之力。
门房这边认不出伍老爷,微生砚哪里会认不出。
他眉头皱起,倒是没想到已经退了亲,这伍家还来做什么?
目光扫去,倒是没看见那伍睿的身影。
李玄武目光看向被下人搀扶着,一派高高在上的宋傲然。
察觉到视线,宋傲然扭头。
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。
陛下?!
他怎么在这里!
他知晓皇帝来寻仙人一事,也知晓其他几家要暗中下手一事。
但怎么都没想到,皇帝会直接出现在微生家,对方不是应该先去永邑县吗?
难不成是微生家告知的皇帝?那仙人是已经站队皇室了?
想到这个可能,宋傲然连忙上前行礼:“见过……”
李玄武抬手:“你为何在这里?”
见皇帝神色冷凝,宋傲然脑子快速地转了起来:“来拜见微生家的老祖宗。”
他心中已然认定,仙人站队了皇室。
既然如此,他知晓仙人一事,倒也不必遮遮掩掩的。
毕竟昨日刚被仙人打过,总不能还装作不知情吧?
李玄武沉默,转头看向一旁的微生砚。
微生家老祖宗?
微生砚开口,刚要说话,伍老爷趴在地上一脸狰狞道:“微生砚!他们是谁?为何无故打我们?”
伍夫人站在一旁,整个人已经呆住了。
听到夫君的声音,她连忙嚷嚷道:“怪不得你们微生家执意要退亲,这是攀上了宋家,还找到了下家啊!”
她抬手指向扶着宋傲然的宋文璟,一脸的恼怒:“我呸!还以为微生家真是什么书香门第,原来家中的姑娘也不过是——”
“轰!!!”
一声惊雷炸响,方才还晴朗的天空,此刻已被无边无际、浓重如墨的乌云彻底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