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摊主的惨叫声终于还是引来他人目光,芜墟城内虽有规矩,不让私斗,可来这里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?如这般争执的倒是并不少见。
平日里最多口舌争执,如今日这般见血的属实是少见。
见那摊主的惨样,虽无人上前,可附近别的摊主,却显然是抱着看热闹的姿态,个个嘴角都噙着笑意。
被目光所包围的苏厌浥却是眼尾猛地上挑,只拿眼角的余光撇向纪昭珩,轻飘飘开口:“可本君就生了这般模样,又能如何呢?”
“遮住。”
纪昭珩口中缓缓吐出两字,随后他牵起苏厌浥的手,另一只手却挥袖,掌中灵力击中那正捂着双眼发出惊惧闷哼的摊主。
瞬间那闷哼声止住,而那人已然没了性命。
周围人顿时爆发出一声吆喝,纪昭珩耳力极好,听见有人小声低语:“哇哦,完喽,一会魔宫来人必然不会放过他们!”
这声音虽低,却隐隐透着兴奋,显然是想看乐子。
无别的缘故,实在是芜墟城规矩太过让人不满。
城内不允许私斗,一旦有违令者,便会被魔宫的人赶出芜墟城。
能留在这种地带的,要么是极恶之人,遭仙门追捕,不得不在此地躲避,要么就是遭仇家追杀,在此处图生。
可这些人到底是个不老实的,芜墟城不许私斗的规矩是护住了他们,却也让他们因此而被困住,嫌弃这城中无趣。
一年前踏月魔君坠崖,魔宫易主,芜墟城便改了规矩,可如今那魔君死而复生,并已夺回魔宫,连带着芜墟城中的不法之徒也老实下来。
苏厌浥能将这仙门都管不住的地方治理的井井有条,自然是有他的手段。
此刻听着那些小声议论,他眸中冷意如同是凝结成了霜,不悦开口:“本君不过问芜墟城已久,倒是让他们忘了规矩。”
他这话落下后,抬眸看向纪昭珩,眸底的冷意瞬间如潮水般退去,语气也轻了些:“不用理他们,走吧。”
言罢,他拉着人欲走,可眼角的余光落在那双头幼鸟身上后,他却又开了口:“星澜,把鸟带上。”
像这样的幼鸟,离了父母是极其难活的。
即便是以猎捕妖兽为生的修士,也不会捕捉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幼兽。
沈星澜在见到自家师尊动手时目光就已经落在那鸟上,此刻听苏厌浥所言,他当下笑眯眯的将笼子拎起,献宝似的捧到纪云霄面前:“师兄,快看。”
纪云霄见他这样欢喜,眸中也多了一丝笑意:“你既喜爱,便好生养着。”
说着,他掌心覆上鸟笼,丝丝灵力温和地输入那鸟体内。
两人皆未对自家师尊下手便夺人性命而感到诧异。
对男子都能出言不逊之人,他日若是见了貌美柔弱的姑娘,又岂会放过人家?
这般宵小之辈,是他们最为不屑的。
两人拎着鸟笼快步追上自家师尊与师娘,沈星澜开口的语气里都带着欢快:“苏前辈,您说我要给它起个什么名字才好?”
苏厌浥正从纪昭珩手里夺过热乎的栗子糕,还没有来得及送入口中呢,闻言,他想也不想便道:“栗子糕。”
沈星澜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栗子糕上,摇头道:“不好,倒不如叫糖球呢。”
掰了一小块送入口中,感受着细腻的香甜在口中化开,苏厌浥眼中透着满意的愉悦,顺手又掰了一块送至纪昭珩嘴边。
将口中的栗子糕咽下后,他嘴角勾起一丝坏笑,满是玩味开口:“就叫蠢鸟。”
纪昭珩微微垂首含住送到嘴边的吃食,只是他眼神许是不太好,一不留神,竟连着苏厌浥的指尖都裹入了口中。
温热的触感还没让苏厌浥反应过来,便觉指尖一丝柔软掠过,他收回手,转而一巴掌轻拍在纪昭珩手上,既是警告他,又露了点别扭的窘迫。
从前他便知道这人不是个老实的,可如今许是知道了他的心思而有恃无恐,竟变本加厉起来。
两人间的动作并不惹眼,沈星澜没有留意,他盯着笼子里的鸟,还在认真思索该叫什么名字才好?
然而这时,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叫住了他们。
“前辈!”
沈星澜下意识的便回头,只见那人正是桑修,他意外于在此地遇见,可更惊讶于那人一身穿着属实惹眼。
若说他旁边之人是只大孔鸟,那他便活脱脱是一只小孔鸟。
在听见桑修的声音时,苏厌浥便与纪昭珩对视一眼,皆从彼此眼中看出探究之色。
他们先前可正怀疑这小子呢,这小子便又送上门了,想不让他们怀疑都难了。
两人并未转身,脚下步子却慢了些。
桑修小跑着追过来,语气里带着惊喜开口:“前辈,我终于找到您了。”
被他堵住,两人也只好停下来。
苏厌浥眼尾微挑,眸间尽是陌生开口:“你谁啊?”
桑修面色微微有些发烫,他看了苏厌浥一眼,弱弱开口:“我”
苏厌浥冷哼:“你什么你,莫要挡道。”
桑修连忙挤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开口:“前辈我错了,我哥也不是故意的,他只是担心我。”
说着,他眼巴巴的看着苏厌浥,双手合十,一副恨不得要给他跪下的模样。
桑谨实在看不下去弟弟这副蠢样,他干脆上前,同两人拱手颔首后,轻问:“二位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见他开口,苏厌浥倒也不再逗弄桑修,他抬手,随意一指前方的客栈:“听闻月落雪庐有一名菜,去尝尝。”
便是没有在这处碰见桑修兄弟二人,他们也是打算去月落雪庐的。
一来,那处是芜墟城中打听消息最快之所,二来则是午时了,该用膳了。